湖南新式教育的快速发展时期
1906年,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有着特殊意义。
1904年,清政府正式颁布实施《奏定学堂章程》,即“癸卯学制”,对初等小学堂、高等小学堂、中学堂、师范学堂、高等学堂等作出制度安排。1905年9月,清政府宣布自1906年开始停止乡试、会试,延续千余年的科举取士制度由此终结。
此前,湖南已开始兴办新学,科举废除之后,新的学校体系进一步获得发展空间。地方官府需要建立符合新学制的学校,原有书院面临调整。
1906年创办的几所学校,恰好反映了当时不同层次的教育需求。
在长沙,妙高峰简易师范在这一年创办,学校以培养教师为重要目标,后来逐渐发展为普通中学,即今天的长沙十一中。简易师范的出现,是为了满足新式学校扩张带来的师资需求。1914年,教育家方克刚开始主持学校工作,此后逐渐形成自己的办学传统。
1906年,雅礼大学堂在长沙西牌楼开学,由美国耶鲁大学民间团体雅礼协会创办,最初开展大学预科教育,此后逐步发展中学教育,发展成今天的雅礼中学。
在慈利,当地以官立高等小学堂为起点,发展新式基础教育,这也是慈利一中的前身。这所官立小学堂,也意味着新式教育在逐渐向地方延伸。
1906年,沅陵创办中西女学堂,女子教育出现了新的办学形式。1909年,当地又设立中西男学堂。
1906年,熊希龄等人在醴陵兴办湖南官立瓷业学堂,聘请日本技师和国内工匠传授制瓷技术,并创办瓷业公司。
官立中学、师范学校、大学预科、女子学堂、实业学堂,在1906年前后相继出现,湖南新式教育在这一时期开始向不同学段、不同人才培养领域扩展。
一场持续十余年的兴学潮
湖南的新式学校,可以追溯至1897年10月。
这一年,湖南时务学堂在长沙创办,同年11月正式开学。学校由维新派人士积极推动,熊希龄主持校务,梁启超担任中文总教习,开设中西新学课程,传播维新思想。它是湖南近代教育史上一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学校。
时务学堂1898年11月改为求实书院,以时务学堂之名存在约一年,先后录取学生及初选人员共200余人。学校采用的新式教育内容,以及师生参与的报刊、学会和维新活动,对湖南社会产生了广泛影响。
仅《湘报》记载,戊戌政变之前,湖南已有11所新式学堂建立,11所书院改章。
1903年,岳麓书院改制,与由时务学堂演变而来的湖南高等学堂合并,在岳麓书院旧址建立新的湖南高等学堂。这是湖南传统书院向近代高等学校转型的重要节点,此后经过多次院校调整,1926年定名湖南大学。
也是在1903年,湖南巡抚俞廉三创设湖南师范馆,同年11月迁入城南书院,改建为湖南全省师范学堂,后来发展成为湖南第一师范学院,承担着培养新式学校师资的任务。
同年3月,胡元倓创办明德学堂,逐渐发展成为湖南著名的私立中学;周震鳞等人创办的修业学堂,成为今天湖南农业大学的近代办学源头。
随后几年,长沙几所著名中学相继创办。
1904年,长沙知府颜钟骥创办长沙府中学堂,是长郡中学的前身。1905年,禹之谟创办惟一学堂,后改称广益中学,逐渐发展为今天的湖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。1906年,雅礼大学堂正式开学。1912年,湖南全省公立高等中学校创办,成为今天长沙市第一中学的办学起点。
今天长沙几所知名高中都以普通高中教育闻名,其创办之初的背景各有特色。
社会力量积极参与办学
湖南这场兴学潮中,社会力量的参与尤其值得关注。
到1911年,长沙共创办中学12所,其中私立学堂11所。这足以说明,近代长沙中等教育的发展并不完全依靠政府举办学校。
当时一批接受过国外新式教育的湖南知识分子,成为办学的重要推动者。
1902年,为满足新式学校师资需求,湖南地方当局选派12人赴日本学习速成师范,其中包括后来创办明德学堂的胡元倓、创办楚怡学校的陈润霖等。1903年,湖南再次选派24名官费留日学生,培养方向主要涉及中小学和实业学堂师资。
胡元倓归国后兴办明德学堂,逐步增设小学、师范等教育内容。陈润霖1906年创办楚怡小学,后来又兴办中学、工业学校和幼稚园。朱剑凡选择了女子教育,这是当时相对薄弱的领域。
湖南当时的学校的举办者当中,包括地方官员、教育家、社会士绅、外国民间团体。办学经费来源包括个人出资、社会募集、官府拨款、补助等不同方式。
这一时期,湖南的新式学校逐渐由长沙扩展至各府县。1903年创办的永州府官立中学堂,1906年创办的郴州官立中学堂,同一时期慈利、益阳等地兴办的学校,成为地方学校教育发展的代表。
湖南新式人才培养自此兴起
1897年至1912年,湖南新式学校数量不断增加,教育制度、教学内容和人才培养目标也在同步更新。
新式教育制度逐步取代以科举为中心的传统教育路径。清末学制改革之后,初等小学堂、高等小学堂、中学堂、师范学堂和高等学堂逐步组成新的学校体系。1903年岳麓书院改制、1904年长沙府中学堂创办,1906年各地官立学堂的兴起,都与这一制度变化密切相关。
早期学堂仍保留相当数量的传统文化课程,与此同时,数理化、博物、地理、外语等新的教学内容开始进入学校,班级授课和新的学校管理制度也逐步推广。
清末长沙部分新式学校已开设新式课程,一些理化课程使用外国教材,学校体育课程中,开始引入田径、球类等项目。
新式学校快速发展,首先面临的是教师问题,湖南师范馆、城南简易师范等学校,正是为了培养符合要求的教师。一些早期私立学校还附设速成师范班,学生毕业后再赴湖南各地参与兴办小学及其他学校。
1905年,朱剑凡在长沙创办周氏家塾,后来逐渐发展为周南女学堂、周南女子师范学堂。学校培养了向警予、蔡畅、杨开慧等一批近代女性人物,为湖南早期女子师范教育和女子体育的发展提供了重要平台。
中外教育交流是湖南近代学校发展的渠道之一,雅礼大学堂、益阳信义学校这类由外国民间团体创办的学校,为湖南引入了不同的课程和教学经验。湖南选派学生赴日本学习师范、工业等专业知识,归国后兴办学校或担任教员,参与湖南教育改革。
熊希龄等人在兴办醴陵湖南官立瓷业学堂的同时,推动瓷业公司建设,引进新的制瓷设备和工艺,改变了传统陶瓷技艺主要依靠师徒传授的方式。
在长沙,陈润霖兴办的楚怡学校,逐步形成幼稚园、小学、中学、工业学校等不同办学层次。楚怡高级工业学校后来开设机械、矿冶、土木等专业,在湖南近代工业技术人才培养中发挥了作用。
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,教育需要重新回答“为什么办学校、学校应该培养什么人”,一批新式学校在湖南诞生,一步步发展成今天的百年名校。
回头再看这些学校的创办史,也是在回顾湖南现代学校教育从何处起步,如何走向未来。